佛国瑞草 峨眉雪芽
蜀山 文
那年仲秋，我们一伙天南地北的茶人应了杭州朋友盛邀，专程去西湖边上的灵隐寺鉴赏茶僧们敬奉禅茶。杭州是中国的“茶都”，茶肆茶楼上千，有三处代表杭州茶文化的地方不能不去，一是西湖的“湖畔居”，掌门人朱家骥是资格的中国茶人，著有《西湖龙井茶》一书；二是去灵隐寺品禅茶；三是去梅家坞镇，体验龙井茶生态之旅。而正当此时，有消息传来，一代武侠文学宗师金庸，不惧耄耋高龄，攀上峨眉山之巅，圆了“金顶论剑”夙愿。在峨眉派武学发源地的峨眉山，茶僧们用千古贡茶“峨眉雪芽”敬奉金大侠，金大侠青花捧盛，峨眉山茶的香馥爽得金大侠醇然跌入仙都佛国的梦幻中，说是品尝到了一生中从未品饮的中国绿茶，此乃天赐的灵芽秀叶，云云……
一
峨眉山是全世界范围内为数不多的世界自然与文化双重遗产保护的所在地，它不仅拥有旖旎迷人的自然风光，秉承自然造法的生态魅力，而且它蕴藏丰厚的儒、释、道文化及峨眉派武学文化与茶文化历史悠久，通贯古今。
今年三月，我们步了金大师的后尘，直奔峨眉山，先攀至金顶，朝觐了巍峨于峨眉之巅通高48米的“十方普贤”铜铸露天巨像，这是一尊在全世界范围内海拔高度第一的中国汉传佛教的巨型造像，庞然庄穆，仿佛在云瑞之上祈福天下苍生。
朝觐了金顶的“十方普贤”，凡尘尽涤，我们一头跌进了“峨眉雪芽”香馥醉人的茶乡里。
代表峨眉山茶文化的“峨眉雪芽”近2万亩有机茶生态园，完全被不同海拔高度的植物群落所覆盖掩映，隐约在峨眉山的千嶂百峦群山中，四方远眺，让人分辨不出哪是森林那是茶园。
此时正是农历三月，海拔1000米以上的森林和茶园还残存着冬雪，然而茶园中绽露的茶芽已翘然生机，让人心动。我们先后去了景区内的黑水村、木瓜村、桅杆村、龙洞村、张山村等几个远离旅游热线的产茶村。如果说用“黄山归来不看山”来形容自然造法之山的诡谲与奇幻，我们则深深被峨眉山茶的生态魅力所惊呆！“峨眉雪芽”茶园的生态魅力无伦与比。它得天独厚的植物群落共生现状是世界罕见的。在海拔800米一线的茶园，几乎被笔直参天、树冠如云的古楠樟柏杉四色芬芳所浸润，在林茶之间；在海拔1000米以上的茶园，则由竹、棕、杉及乔木类药用植物杜仲、黄柏所掩映，形成奇特的共生群落。唯峨眉山独有的雾淞、雨淞、雪霁三大奇特自然气候，终年轮置其中，酝酿“峨眉雪芽”暗香——我们一行人穿行在“峨眉雪芽”的故乡，换了肺似的清凉感觉中又滋生长了对峨眉山茶神的敬慕，它的一尘不染，它远离人类的喧嚣，它愰隔人寰没有遭受现代工业所泄放出来的一切杀戳与戕害，亭亭玉立于天籁净土峨眉山深腹，堪称天赐的灵芽秀叶。
全国各地的茶乡我们无所不及，云南的普洱茶乡、安溪的铁观音茶山，浙江的龙井茶园不是茶地浅矮，就是阳光直晒，生长干燥，无润物相辅，无百草吐芳。在做客峨眉雪芽故乡的日子里，我们不舍一杯又一杯“清汤碧水”的“峨眉雪芽”新茶，它生态卓然不群，天盖地载的神奇与妙曼，让人不能不惊叹，这才是中国最好的绿茶！
二
峨眉山的“峨眉雪芽”绿茶，在唐代时就已经是名播长安的中国十大名茶之一，而且年年上贡朝延。唐代著名诗僧贾岛在《送朱休归剑南》一诗中这样写道：“（见原诗）”。足可见，当时，由峨眉山道、佛两门焙制的“峨眉雪芽”在唐代已是非常出名的了。
峨眉山的原始农耕文化产生于公元前1066年，以此而推算，以“峨眉雪芽”为代表的峨眉山茶史和茶文化，踞今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
《峨眉山志》中记载：“汉武帝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置犍为郡，辖县12，武阳（今四川省彭山县）、南安（今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皆出名茶，西有熊耳（峡），南有峨眉山。《孔子地图》言有仙药，汉武帝遣使祭之，欲致其药，不能得。”
有一种推论，峨眉山茶文化至少始于汉晋，兴于隋唐，盛名两宋，这不是杜撰，唐显庆年间，著名学者李善著有《昭明文选注》，书中记载：“峨山多药草，茶尤好，异于天下。今黑水寺（今峨眉山景区内黄湾乡黑水村）后绝岩种茶，味佳而二年白一年绿，间出有常，不知地气所钟，何以互更”。这一历史文献对峨眉山茶描述得很详细。在明朝，黑水寺茶僧把这种“二年白一年绿”的雪芽，又取名为“峨眉白芽”。西南大学茶研所教授、所长刘勤晋认为，这是一品在特殊小区域自然气候生长的变异茶品，挪移不生。
到了宋朝，峨眉山茶事活动遂成规模。《峨眉山志》记载：“宋时，山中僧人‘农禅并重’，种粮、种菜、种茶、种药，已成为寺院经济的主要来源”。
说到峨眉山茶史，宋明两朝是它的鼎盛时期，北宋时期，尚未及第入仕的苏东坡经常游历峨眉山。苏东坡家居四川眉山，眉山至峨眉山不过百里。苏东坡特别喜欢品饮道观寺院中的“峨眉雪芽”。最常去的寺庙有中峰寺、大峨寺。大峨寺前的神水阁有泉名“玉液”，苏氏专汲“玉液泉”冲泡“峨眉雪芽”，有“上品善水”之说，著有《木嘉记》盛赞“峨眉雪芽”，称之为“魁瑞草”，自制高挑提把茶壶，称为“提梁壶”，后人称为“东坡壶”。东坡入仕在杭州上任，担任贡院主考，是年贡院试毕，与贡院众大人转至钱塘江口的望海楼阅卷，其夫人携“峨眉雪芽”新茶去探视。东坡大悦，嘱众人拾桑柴汲惠泉煮雪芽，写下活色生香的《贡院煎茶》一诗。
说到宋代的峨眉山茶史，不能不提及大诗人陆游。南宋的陆游，一生著诗万余首，今存9600多首，茶诗200多首。南宋乾道六年即公元1170年陆游入蜀任嘉州（今乐山市）通判，与峨眉山中峰寺的别禅和尚交往甚密，尤喜品饮寺中的“峨眉雪茶”。南宋淳熙十六年，出游奉诏入临安（今杭州）任朝议大夫、礼部郎中，期间又收到僧友别峰和尚遣云游僧仪赠的“峨眉雪芽”新茶，于是遂邀众公大人品饮，吟诗盛赞：“雪芽近自峨眉得，不减红囊顾渚春”的著名茶诗。
在中国历朝历代的皇帝中，明代的洪武皇帝朱元璋、明神宗皇帝朱翊君特别喜欢品饮“峨眉雪芽”。明神宗朱翊君及其生母李妃慈圣太后，先后御赐茶园给峨眉山万年寺、黑水寺僧众，鼓励山僧种茶。峨眉山僧众也将“峨眉雪芽”年年进贡皇室后宫。地方文献记载：万年寺的御赐茶园在明末因种种原因细出。时至康熙三十六年，康熙皇帝下谕诏，责成地方道台衙门鬻回，重归万年寺。
三
我们畅游在峨眉雪芽茶史漫长的历史空间，如此稀有的上品之茗，为何没有“铺天盖地”，为什么没有如普洱茶一夜梨花那般张扬。“峨眉雪芽”上品中的禅心级和慧心级绿茶，均以春茶独芽焙制，500g 干茶需用4万多颗茶芽呀！其干品色泽润绿，挺直俊秀，仿若佛眼，其汤、色、味、型，是许多冠予中国名茶的茶品比之羞愧的。如此天籁尤物，暗香浮游于深山，佳人深居闺中，山中德高望重的老僧淡言告之：雪芽本是菩提慧草，为上苍所赐，有如峨眉派武学，皆为山中道、佛两门嫡传，绝少示人。恍惚间，我们有几分明白，这就是峨眉雪芽佛茶的玄机与禅意，蕴藏在仙都佛国峨眉山的天籁净土间，在峨眉山诡异的七十二 三霄九老百峦青翠的深黛中。这是我们一行茶人体品“峨眉雪芽”生态之旅的切身感受。
在峨眉雪芽故乡的峨眉山让“雪芽”醉了一回，方知什么叫茶中极品。这叫我们这伙自称茶人的专业人士多少有点反思。这种反思，是从生态的意义去做思考的。
在峨眉山体品“峨眉雪芽”茶文化期间，“峨眉雪芽”绿茶品牌的掌门人、峨眉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马元祝先生告诉我们：以“峨眉雪芽”绿茶为代表的峨眉山茶文化，是峨眉山世界自然与文化保护遗产的一个重要组成部份。是中国名茶中独具生态魅力的罕少资源，其生态更是少见而难以复制。为了保护好这一国茶中的瑰宝，公司在引导峨眉山茶农发展“峨眉雪芽”生产中，有个重大的战略定位：一是在茶园管理上，严格按国际有机茶标准实施，杜绝使用一切有害人体健康的药肥，真正做到“质本洁来还洁去”；二是严格按有机茶加工生产标准生产，确保它的质量安全。
中国有两大国饮，一是饮酒之风甚烈且成国粹，二是饮茶历史悠久，饮茶之众甚多无国可匹敌。但是长期存在着茶饮误区。这一点值得人反思。西方发达国家的临床专家和营养专家们在历经四十多年对绿茶的研究中，一直把绿茶作为防治各种癌症的“克星”。这项研究成果出至于美国哈佛医学院以及日本、德国、加拿大的许多权威机构。近年来，随着这些权威性医学临床研究机构不断公布的研究成果，绿茶荣登世界六大饮品榜首。而一直支撑美国哈佛医学院绿茶临床研究的标本，则主要来源于加拿大魁北克省的高山丛林茶。那里的海拔高度与峨眉山相似，而植被则没有峨眉山丰富。
我们在考察峨眉雪芽的茶史中惊然发现，峨眉山茶史产生以来，山中远古的中国原创道教和佛门弟子，一直把“峨眉雪芽”作为“上品”之药，视为天然草本药物，十分看重它的茶疗治病作用。峨眉山远古的中国原创道教的道茶茶疗理念认为：一、峨眉山茶是上苍所赐，为天籁尤物不可多得；二、峨眉山茶是长生草，治百病，久服轻身（瘦身），延年益寿；三、常服峨眉山茶可以平衡人体肌理阴阳，具有排毒养颜的奇特疗效。
峨眉山佛门对“峨眉雪芽”佛茶的茶疗理念观念是：一、峨眉山茶是佛之所赐，是普贤菩萨化解从生百疾的菩提慧草；二、“峨眉雪芽”具有明目清心、排毒养颜，去秽气秽物的茶疗作用；三、“峨眉雪芽”即为佛之所赐，亦为众寺仪品，携普贤菩萨四品 广济天下苍生，祈求福址与平安；四、常饮“峨眉雪芽”、具有延年益寿的茶疗效果。
提及“峨眉雪芽”绿茶奇特的茶疗作用，不能不提谈到中国的唐代药圣孙思邈。在孙思邈一生中，他先后有25年深入峨眉山问药，搜炼古方，尤喜品饮山中道、佛两门的“峨眉雪芽”。他亦赞同山中道家的道茶理念，认为常饮如此天籁圣洁森林绿茶，可以平衡人体的阴阳，久服轻身，常饮则可以驱秽气、排毒养颜，耐老而延寿。
在峨眉山问茶的日子里，我们专门去了一趟伏虎寺罗汉堂后的塔林。那里长眠着峨眉山一代又一代的大德高僧。高寿者有南北朝时期峨眉山中峰寺淡然和尚，一生嗜茶，101岁圆寂；中印度宝掌和尚，峨眉山佛茶著名茶人，驻锡峨眉山洪椿坪后宝掌峰，以山中野生古茶为寿食，107岁圆寂……默默地伫立在塔林之前，顶端是“萝峰晴云”，四周为篁竹缤纷、古楠云冠，在这一尘不染的仙境来拜见峨眉雪芽先古高寿的茶人们，让人似有所悟，饮茶当有法则，如水之善恶上清而下浊……
|
